一、加息的含义
2026年9月16日,美联储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以12比0的全票通过决议,将联邦基金利率目标区间上调25个基点至3.75%—4.00%。这是三年来首次加息,也是凯文·沃什出任主席后的首次政策转向。最新点阵图显示,18名与会者中有16人预计年内至少还需加息一次,意味着年底前政策利率可能升至4%以上。沃什将此次加息描述为“撤掉一部分宽松”,并表示广义金融条件仍谈不上具有限制性。按照沃什的判断推演,美联储可能至少需要加息三次,到明年上半年才能推动通胀以“明确且足够快的速度”向目标回落。
这次加息迅速引发全球连锁反应。欧洲央行已于9月10日完成年内第二次加息,三大关键利率均上调25个基点。市场普遍预计日本央行也将在9月17日至18日议息会议加息25个基点,将政策利率推升至31年来最高水平。沙特、阿联酋、卡塔尔、巴林、阿曼等多国央行同步跟进加息25个基点。全球迎来罕见的货币共振收紧,股市、债市、贵金属及新兴市场资产集体重定价。
这场全球紧缩的深层背景,是美国通胀环境的根本性变化。自2025年年中以来,通胀没有继续明显向2%目标靠拢。伊朗战争推高能源价格,柴油价格已升至接近历史高位,能源成本冲击的烈度远超每桶100美元的原油价格所能反映的水平。与此同时,AI投资热潮支撑了经济增长和资本开支,原先支持降息的宏观环境已发生根本性变化。FOMC参与者的中位数预测显示,整体PCE通胀直到2029年才能回到2%,比此前预期晚了一年。
美联储加息通过多条渠道向全球传导。第一条渠道是美债收益率锚定效应。10年期美债收益率一度突破5%,30年期收益率超过5.3%,长端收益率上升并非只有通胀一个原因,AI基础设施建设提高了市场对经济增长和资本需求的预期,大规模数据中心融资也在争夺资金。第二条渠道是资本回流美元资产。美元资产凭借收益优势吸引全球资金回流,持续抽离新兴市场跨境资本,新兴市场普遍遭遇资本外流、本币贬值、输入性通胀三重外部压力。第三条渠道是汇率与债务的联动效应。对于借入大量美元债务的经济体,本币贬值直接推高外债偿付成本,而融资成本上升又抑制了增量债务的发行意愿。
理解这一轮加息的宏观逻辑,需要跳出传统的“央行应对通胀”框架。美联储此次加息的触发因素至少包括三重:伊朗战事推高国际油价突破100美元/桶,美国通胀短期难以回落;10年期美债收益率创下19年新高,美联储必须顾及海外对美元资产的信心;美国经济仍表现较强韧性,新增就业高于预期,为加息提供了操作空间。这三重因素共同指向一个更深层的结构性问题——美债作为全球“安全资产”的共识正在动摇,而美联储的加息,在某种程度上是在为一个正在松动的体系提供锚点。
二、AI资本开支与融资市场的结构性重塑
如果说加息是引子,那么AI资本开支对全球长期资本的挤压,则是这一轮金融结构变局中最具颠覆性的力量。
过去十几年,美国大型科技公司是全球资本市场最大的现金创造者之一,它们回购股票、购买金融资产,是市场的净供给方。但AI资本开支正在根本性地改变这一属性。五大超大规模数据中心运营商的资本支出在2026年达到7500—8000亿美元,2027年预计攀升至1.0—1.1万亿美元。这些企业的资本开支占经营现金流的比例已接近95%—100%,意味着它们再也无法仅靠利润为AI基建融资,必须大规模转向债券市场。2026年五家公司的债券发行规模约2500亿美元,2027年可能进一步升至4000亿美元。这些科技公司正是美国经济增长的核心引擎。
这意味着,科技巨头从现金流的创造者、股票回购者、金融资产买家,转变为长期资本的需求方。而当全球信用质量最好的私人企业开始与全球最大的主权债务发行人争夺长期资本时,必然产生挤出效应。达拉斯联储的测算显示,如果AI相关投资级企业债发行达到3000亿美元,可能形成约3600亿美元的10年期等价久期供给,相当于美国国债久期供给的八分之一。
市场对这一挤出效应的感知已经非常直接。在2026年迄今发行的91只超大规模算力企业债券中,78只在7月末的到期收益率高于发行时水平;新债认购覆盖倍数从2月的接近5倍下降到7月不足2倍,新发发行溢价从2—3个基点一度扩大到12个基点左右。华尔街正在上演一轮“卖美债,买AI债”的资金大迁徙,这场围绕资金的激烈争夺,正成为推高美债收益率的重要推手。
美国银行的估算表明,AI借贷“可能正在挤出长期美债需求”,对收益率上行起到了显著作用。这构成了一个深刻的悖论:AI作为美国经济增长的核心引擎,其融资需求正在侵蚀支撑美国财政的根基——美债市场。而美联储的加息,在抑制通胀的同时,进一步抬高了AI项目的融资成本,使得这个悖论更加尖锐。
三、传统的日元套息交易模式的逆转
在美债市场的多重压力中,日元套息交易的潜在逆转是最具系统重要性的变量。
日元作为全球成本最低的融资货币,催生了规模庞大的套息交易。投资者借入低息日元,兑换成美元后投向美债、美股等高收益资产。这一模式使日元成为全球金融体系中一条隐形的流动性大动脉。但这条大动脉正面临结构性压力。
日元持续贬值的根源,是日本经济潜在增速低迷、产业竞争力衰退叠加政府债务高企的长期底层逻辑。从中期看,日本经常账户顺差来源已从贸易转向海外投资收益,但大量收益以再投资形式滞留海外,形成“顺差不顺收”的格局。从短期看,日元作为套息货币,形成了“贬值—套息加仓—再贬值”的自我强化循环。
2026年7月,美日罕见联手干预日元汇率。干预的具体机制是,日本财务省动用外汇储备美元,通过美联储的FIMA回购机制将持有的美债抵押出去换取美元,从而在不抛售美债的情况下卖美元、买日元来稳定汇率;美国则通过卖出欧元、买入日元进行配合。这一机制的核心逻辑,是防止日本为干预汇市而抛售其持有的约1.1万亿美元美债,避免形成“日本抛美债→美债收益率升→全球资产定价承压”的传导链。
但美国财长贝森特呼吁日本启用FIMA回购工具并鼓励扩容,该工具目前仍停留在设计阶段,并未实际启用。同时,美国联合干预附带政策条件,要求日本央行加快推进加息。然而,日本央行面临两难。不加息扛不住输入性通胀,日元贬值直接推高进口成本和民生压力;加息则可能打断经济复苏势头,并加重政府债务的利息负担。
更根本的问题在于,联合干预难以逆转日元贬值趋势。1998年6月美日联合买入日元后,日元短暂升值即回落,真正逆转趋势的是当年8月俄罗斯国债违约引发的套息交易平仓。当前的日元止跌,同样需要外部事件催化套息交易的大规模平仓。这意味着,日元套息交易这个全球廉价资金的总闸,其未来走向高度依赖于不可预测的外部冲击。
四、对全球南方融资/民生的非对称传导
美联储加息和美元流动性收紧,对非发达市场主体的冲击是系统性的,但其分布高度不均衡。
IMF总裁格奥尔基耶娃指出,发达经济体收益率升至多年高位,会推高全球大部分地区的借贷成本,在某些新兴市场,这种外部利率上升完全抵消了来之不易的利差压缩。全球南方国家的融资成本已达到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以来的高点。前沿市场10年期欧元债平均收益率在2026年3月一度触及7.53%。
存量债务的压力来自两个方向。。浮动利率债务的即期偿债成本上升,以及到期债务再融资时面临更高利率。IMF警告,收益率上升与再融资需求高企的组合,增加了偿还现有债务的成本,同时使政府筹集新融资变得更加昂贵。IIF预测,2026年将有近9万亿美元债务到期,新兴市场经济体势必承受更大压力。
在民生层面,传导渠道更为直接。世界银行预计2026年全球能源价格将大涨24%,化肥价格上涨31%。对于能源进口依赖度高、财政和外汇缓冲有限的国家,获取能源的成本和难度都在上升。发展中经济体偿还外债的规模,在2022—2024年间比新获得融资多出7410亿美元,创至少50年来最高纪录。世界银行首席经济学家英德米特·吉尔的判断精准概括了这一困境:“最贫困的群体,由于其收入中用于食品和燃料的比例最高,将受到最严重的冲击。”
这种冲击的分布高度不均衡。外汇储备薄弱、外币债务高企、能源依赖进口的经济体——如埃及、斯里兰卡、巴基斯坦——承受着最大的复合压力。而巴西、哈萨克斯坦等大宗商品出口国,依托出口收入形成了天然的汇率和收入对冲。
五、人民币不同于日元的被动地位
在全球金融结构变局的背景下,全球融资货币多元化的讨论中,人民币国际化正处于一个战略窗口期。随着中外利差走阔、人民币升势放缓,做空离岸人民币的息差交易比较优势可能于未来逐步抬升,有望部分取代日元地位。彭博模拟的套息交易数据显示,借入并卖出离岸人民币投资于一篮子新兴市场货币的套息交易,在过去三个月里可录得约1.5%的累计回报,而采用日元作为融资货币的类似交易则出现约1%的亏损。但理解这一窗口期的性质,需要将其与日元的融资货币地位做本质区分。
日元融资属性的根源是被动的结构性困局。日元的融资货币地位根植于日本长达三十年的通缩陷阱。泡沫破裂后,日本陷入“低增长、低通胀、低利率、弱货币”的恶性循环,央行被迫维持零利率乃至负利率政策以对抗通缩。庞大的国内过剩储蓄在低回报环境下被迫出海,形成结构性的日元卖出需求。日元的融资属性本质上映射的是国内经济缺乏有效投资机会的困境。日本10年期国债利率已升至约2.4%,人民币融资成本优势日趋显著,这进一步动摇了日元作为全球首选融资货币的地位。
人民币融资属性的根源是主动的产业竞争力溢出。中国拥有超大规模统一市场,内需纵深足够大,货币政策可以在不引发资本外逃的情况下维持相对宽松的融资环境。中国是全球制造业领头羊,在新能源汽车、光伏、半导体等领域形成了完整的产业链优势。人民币的跨境融资需求更多来自实体经济的真实需要:出口商需要人民币融资来结算贸易,跨国公司需要人民币融资来管理供应链,机构投资者需要人民币资产来分散储备。不同于日元套利交易,人民币套利交易主要涉及出口商和跨国公司,而不是投机者。这来自真实的融资效率提升,而非纯粹的利差套利。
两种融资货币的激励逻辑也截然不同。日元的融资属性是在零利率陷阱中缺乏有效政策工具的被动结果,其维持依赖于国内经济持续低迷这一前提条件。一旦日本经济复苏或通胀回升,日元融资货币地位就会面临动摇。人民币的融资属性则建立在产业竞争力和贸易结算需求之上,其维持依赖于中国经济的持续增长和产业链的不断升级。前者是通缩的副产品,后者是增长的溢出效应。
日元的融资货币属性,根植于长期通缩迫使央行维持零利率,庞大的过剩储蓄在低回报环境下被迫出海,形成结构性的日元卖出需求。日元的融资属性是通缩的副产品。
人民币的融资货币属性建立在完全不同的经济基础之上。中国拥有超大规模统一市场,内需纵深足够大,货币政策可以维持相对宽松的融资环境。中国是全球制造业领头羊,在新能源汽车、光伏、半导体等领域形成了完整的产业链优势。这种产业优势正在形成“技术输出—货币输出”的双循环。2026年上半年,人民币在跨境收支中的比重达到52.9%,较2025年全年提高1.3个百分点,人民币已成为中国对外收支第一大结算货币、全球第二大贸易融资货币。
关键在于,不同于日元套利交易主要涉及投机者,人民币的跨境融资需求更多来自出口商和跨国公司的真实需要。渣打银行的报告指出,将人民币纳入融资策略每年可能为企业节省高达2%的成本。这种节省来自真实的融资效率提升,而非纯粹的利差套利。日元套息交易对汇率波动极度敏感,一旦日元升值或日本加息,大规模平仓会引发全球性去杠杆冲击;而人民币的跨境融资需求以服务实体经济的真实需求为边界,其稳定性远高于投机驱动的套息交易。
央行行长潘功胜在《求是》文章中的论述,为这一结构性优势提供了官方理论框架。他指出,中国金融结构变迁从根本上反映了经济发展阶段的动态演进和经济增长动能的新旧转换。从增量看,2025年社会融资规模增量35.6万亿元中,企业债券、政府债券和股票融资合计占比约47%,首次超过贷款。从存量看,直接融资余额占比已升至三分之一左右,债券融资占比升至30%左右。房地产、基础设施建设新增贷款占比从60%以上降至10%左右,而科技、绿色、普惠等“五篇大文章”领域的新增贷款占比升至70%以上。
这意味着,人民币离岸市场的扩表,是金融结构从间接融资主导转向直接与间接融资协调发展这一结构性变迁在跨境维度的自然延伸。它不是外部压力下的被动应对,而是国内金融体系转型的主动外化。
六、离岸人民币市场的扩表的内生动力
离岸人民币市场的资产负债表扩展,具有多重战略功能,其必要性可以从几个维度理解。
优化主体存量债务结构。当前全球债务结构面临深刻调整。美国公共债务突破40万亿美元,30年期美债收益率一度冲高至5.27%。在这一背景下,人民币离岸市场的扩表,为中国企业和主权机构提供了美元融资之外的替代性融资渠道。熊猫债发行超1.3万亿元,发行主体覆盖五大洲26个国家和地区;境外主体持有境内人民币金融资产超11万亿元,8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央行或货币当局将人民币纳入外汇储备。离岸人民币债券的常态化发行,正在构建一个不依赖美元体系的融资循环。
支持高质量可持续发展与新动能转换。潘功胜在文章中提出“强化国债收益率曲线的基准作用”,并将统筹发展离岸人民币市场列为金融开放的核心任务之一。这一寻锚进程的核心意义在于:人民币的信用基础正在从“外部资产背书”转向“主权信用+高端科技实体资产”的多元体系。债券市场“科技板”落地一年多来,科创债券累计发行约3万亿元,成为科技型企业中长期资金的重要来源。离岸人民币市场的扩表,为新能源、数字经济等新动能领域的企业提供了跨境融资平台,使人民币国际化与产业升级形成正向循环。
服务贸易成为人民币国际化下一步的战略焦点。货物贸易项下的人民币结算已具备相当基础,中国银行率先在货物贸易项下实现人民币结算占比突破30%。但服务贸易项下的跨境人民币使用仍处于早期阶段。中国的数字支付、跨境电商、云计算等产业优势,为服务贸易项下的人民币使用提供了独特的产业载体。数字人民币国际运营中心已在上海正式运营,蚂蚁国际与工商银行上海市分行完成首笔数字人民币跨境转账,实现秒级到账。CIPS现有参与者1853家,其中直接参与者211家,已有来自192个国家和地区的近5300家法人银行机构通过CIPS办理跨境支付业务。
七、离岸市场需求的结构转换与制度供给需求
离岸人民币市场扩表的紧迫性,集中体现在高质量资产供给的严重不足上。
截至2026年一季度,以人民币计价的国际债券余额约2万亿元,在全球市场中仅占1%,远低于美元的46%、欧元的40%和英镑的8%。中金公司首席经济学家缪延亮反复强调:“下一步要增加主权及其他高等级人民币资产的供给,也要提高发行的稳定性和连续性。资产池足够深,人民币才更容易从结算货币走向投资和储备货币”。
这一缺口的填补正在加速。财政部2026年在香港分六期发行840亿元人民币国债,8月发行的150亿元国债获得4.67倍认购,其中30年期品种发行利率为2.24%。常态化发行为离岸人民币债券市场树立了信用锚,构建了完备的离岸人民币主权收益率曲线。但相对于全球投资者对人民币资产的配置需求,这一供给规模仍然远远不够。
在制度层面,资本项目开放正在从渠道开放向制度型开放深化。央行副行长陆磊在“十五五”规划发布会上阐述了五个方面的重点工作:加强国际货币金融合作、优化跨境人民币政策体系、深化金融市场高水平对外开放、持续完善人民币跨境支付体系建设、支持离岸人民币市场健康发展。外汇局副局长李斌则明确,我国直接投资项下已实现基本可兑换,跨境证券投资形成了以机构投资者制度、互联互通机制、境外投资者直接入市为主的制度安排。
货币政策框架也在同步转型。潘功胜提出淡化对数量目标的关注,把金融总量更多作为观测性、参考性、预期性指标,更加注重发挥价格型调控的作用。这意味着,人民币国际化的推进,不以牺牲金融稳定和资本管制有效性为代价,而以服务实体经济的真实需求为边界。
八、机遇和挑战
在全球再平衡过程中,人民币离岸市场扩表的必然性已经清晰,但必须正视一个关键事实:必然性不等于自动实现,窗口期也不等于永续存在。
从外部条件看,美债“安全资产”共识的松动为人民币国际化打开了战略窗口。但缪延亮明确警告:“外部变化只是打开了一扇窗,能否把经济实力转化为货币地位,最终取决于改革。”全球主动型股票基金对美国市场的配置比例在55%左右,对中国市场的配置比例仍不足2%,这意味着未来再配置的空间依然很大,但窗口期不会无限期开放。
从内部条件看,人民币汇率企稳偏强为国际化提供了有利环境。过去一年人民币对美元升值约6%,对欧元升值7.7%,对日元升值18.8%。2026年1至4月北向资金累计净流入超过3200亿元,创同期历史新高。但人民币国际债券在全球市场中仅占约1%,远低于美元的46%、欧元的40%和英镑的8%。人民币在全球官方外汇储备中的份额仅约2.4%,与中国经济占全球约18%的份额形成严重错配。这一差距是数量级的,需要长期持续的资产供给来填补。
从制度条件看,中国人民银行前行长周小川在2026年4月上海货币论坛上明确指出,当前是推进人民币国际化的“黄金窗口期”:一方面,美国政策自损美元信用,为人民币国际化创造了外部机遇;另一方面,中国金融市场的开放和改革为人民币国际化提供了内部条件。2026年6月陆家嘴论坛上,潘功胜宣布了三项直接推进人民币国际化的政策举措:创设境外央行回购工具、在上海自贸区开展离岸人民币外汇交易试点、发布《上海国际金融中心发展离岸金融行动方案》,这些举措把握了当前较好的战略窗口期,延续了央行一贯的利率市场化、汇率市场化改革思路。
从更宏观的层面看,人民币离岸市场的扩表承载着超越金融领域的战略意义。它不仅是优化存量债务结构、降低对单一货币体系依赖的工具,更是支持中国经济新动能转换、服务高质量可持续发展的制度基础设施。当中国经济增长的动力从地产基建转向科技创新,当服务贸易成为经济外向发展的新焦点,人民币离岸市场作为连接在岸与离岸、连接贸易与投融资、连接中国与全球的枢纽平台,其扩表就不仅仅是金融技术层面的操作,而是金融体系与经济结构动态适配的必然选择。
窗口期的紧迫性在于全球货币体系的多元化趋势已经不可逆转,但人民币能否在这一趋势中占据与其经济实力相匹配的位置,取决于未来数年的改革力度和制度供给速度。美债安全资产共识的松动不会永远持续,全球储备资产多元化的进程也不会等待任何一个经济体完成内部改革。人民币离岸市场的扩表,不仅是理性的经济选择,更是在特定历史窗口期内必须把握的战略机遇。正如潘功胜在《求是》文章中所强调的,金融服务实体经济的关键不仅在于总量,更在于结构适配性的持续提升。人民币离岸市场的扩表,正是这种结构适配性在跨境维度的集中体现,也是中国金融体系从“规模扩张”走向“结构优化”的必然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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